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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秃尾巴”脱贫记(之一)

来源:靖边新闻信息网 发布时间:2021-03-26 09:55 作者:薛立强

题记:这是一篇真实的故事,但也不完全真实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赤 贫

在古宁镇东南方向罗大滩村,有一个村小组名叫井沟,因这里有一口甜水井而出了名,村子也因井而得名。过去,这里曾是趟马大道,保安、吴起一带脚户们到古宁镇办货,到定边盐池驮盐,必经此路。脚户们赶着牲灵一路奔波,到这里已是又饥又饿,必在这里歇歇脚,吃点干粮,饮饮牲口。因这里水质好,喝起来又甜又解渴,时间长了,一传十,十传百,就叫开了,把这个村子叫井沟。

井沟由四个庄子组成,东边的叫范家窑则,住着魏姓人家,北边的叫郝家盐口,住着郝姓人家,西边的叫张柴圈,住着刘、王两姓,中间临井的半山腰上,住着白姓人家。这魏、郝、白三姓人都务实,光景过得有模有样,独有这张柴圈,有些庄风不正,多出“三汉” ,即醉汉、赌汉、懒汉,其中有一户姓刘人家,名叫刘丕富,早年死了父亲,靠母亲守寡拉扯大,常言说得好:“有钱人幸骡马,没钱人幸娃娃。”刘丕富在其娇生惯养下,从小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恶习,等到了十七大八结婚年龄,母亲托人在古镇西北黄蒿塘村,给说了一家姓孙的女儿名叫孙光花,样子长得平平,但有一个结实的身板,从外表看倒像一个男子汉。

新媳妇过门后,性格还好,可就是和刘丕富一样好吃懒做,是天生的一对,地造的一双。寡妇婆婆看到这个样子,连病带气不出三个月就死了。这一下,小两口便唱“信天游” 了,老娘在世时,还有人经常唠叨,不敢过分偷懒,现在没人管了,便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,胡乱做得吃上一点,便急急忙忙地赶去农业社劳动,家里门外弄得一塌糊涂。可有一样却和以前不一样了。结婚前,刘丕富一有空、便在庄里闲游小串,看人家打麻将,替实在装不进去酒的醉汉喝上几盅盅。自从娶过孙广花,除了在农业社劳动外,便脚不出户,两人便在家里嘻戏调侃,有时也听孙广花唱两声。提起这孙广花再一无长处,可就是有一副天生的亮嗓子,唱起来真是如银铃打银铃,沁人心脾。农业社年轻人多,爱开玩笑,见刘丕富不多出来闲逛了,就给起了个诨号叫“秃尾巴”, 意思是“懒兔不离窝” ,因免子尾巴不长,顺口了,干脆就叫“秃尾巴” 。时间长了,好多人都忘了其真名,只知道有一个“秃尾巴” 。这孙广花也因懒的出了名,大家也给送了个绰号叫“壮地虫”﹙壮地虫其实不会壮地,只是吃饱了懒得动,学名叫蛴螬﹚,以后为了顺口,干脆叫“懒虫虫” 。

在那个特殊年代,好多人思想不过关,劳动积极性不高,把好多精力都花在了自留地的作务上,所以当时有这样一个说法、叫作“三拼命,两歇工” ,即早上起来,男人们担水垫圈,娃娃们拔猪草,女人们烧水做饭;中午,妇女们照样烧水做饭,娃娃们上学,男人们在自留地里拼命地干活;晚上收工回来,男人们收拾家里院外,喂猪,喂自留驴,女人们再熬一点稀粥,和上一点腌酸菜,来安慰一家人咕咕直叫的饥肠,有的妇女还要照顾孩子们的吃喝拉撒,忙不开交,唯有在农业社里干活时,有说有笑松松气,摩洋工。

别人家忙死忙活地还能免强过日子,而“秃尾巴”一家,吃了上顿没下顿,成了“吃粮靠返销,花钱靠救济”的定点户。有一次,队里有一户社员宰了一口猪出售猪肉,“秃尾巴”闻讯后,就去买肉,这家社员却说:“不给割,怕你给不来钱!”“秃尾巴”拍拍胸脯说:“我听说大队又下来了救济款,你怕甚!”还有一次,大队里组织检查卫生,进院后,听见家里有一男一女在嘀嘀叨叨地啦话,可进屋一看,只有孙广花一人在家里闲坐着,便问:“你刚才在和谁啦话?”“你们听错了,只我一个人穷日子过不了,在瞎嘀咕。”

等检查完了后,检查组一个成员感到很奇怪,明明听见两个人在说话,怎么现在变成一个人了?难道如书匠所说的《薛丁山征西》里的秦汉会上天,土行孙会入地不成?于是就偷偷地留了下来,隔着门缝想看个究竟。不看则己,一看便真相大白,只见“秃尾巴”从前窑新盘的炕,而尚未砌小口的炕洞门里,探出头来问妻子;“走了没有?”“走了,你还不死出来等什么!”“秃尾巴”便开玩笑地说;“我是个男子汉,说不出来就不出来!”

1981年,实行生产责任制以后,“秃尾巴”一样不少地分得了土地、牛羊、树木,可别人家生产积极性调动起来了,没明没夜地干活,精心作务庄稼,没几年就解决了温饱问题,吃的有,放的有,有的甚至看起了三轮车、摩托车、小汽车,唯有秃尾巴夫妇,王皮照旧,懒惰成性,锄地只锄四边,不锄中间,别人问之,答曰:“中间人们不注意看,四边不锄怕人家笑话。”到了秋季,草和庄稼长得一样高,常言说得好:“人哄地皮,地哄肚皮”,“秃尾巴”照样过着缺吃少穿的赤贫日子,名叫刘丕富,就是富不起来。


(作者系靖边县教育局退休干部)

网络编辑:王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