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个寒冬的煎熬，一年四季轮回掀起。温暖的阳光使万物复苏，燕子从南方飞回来不时地在天空叽叽喳喳。光秃秃的大地开始焕发了绿意。山绿了，水清了，河沟寸草蒲公英迅速生长，毛头柳抽出飞絮，尖尖地柳叶冒上枝头，各种野菜花卉的花儿五颜六色。红的、白的、黄的、紫的、粉的花儿竟相绽放。
是啊！春天来了。蜜蜂在山野花海中嗡嗡，一会儿在这朵花儿上采蜜，一会儿又飞向另一朵花上忙碌。春天里的气象，春天里的气息，春天里的希望就呈现在眼前。儿时同伙伴们奔跑在山野、河沟、山峁圪塔玩耍，戏闹，兴高采烈地掏野菜的情趣犹如昨天一般地展现在我的眼前。
家乡田野里最先长出来的就是小孩子们最喜爱吃的郎胖胖、辣辣、蒲公英、燕燕菜。边玩边掏吃郎胖胖，辣辣和蒲公英。而那些荠菜、马齿菜、苦菜、灰灰菜等野菜也就随即疯长起来。
那时候，一冬天里人们全是酸白菜和洋芋，腌萝卜熬洋芋两种单调酸菜，吃的人清肠刮肚，无可奈何。春天里的野菜就是人们的最爱，家家户户的大人小孩争相上山下沟掏野菜。春天里的野菜，吃得是春天里的新鲜，吃得是春天里的希望，吃得是春天里儿时的乡愁记忆。
生产队，大集体，大锅饭，一年四季出山劳动搞饭吃。可是，劳动者出工不出力。锄地锄不透，庄稼不间苗长得不好，粮食产量低。人哄地皮，地皮哄肚皮。队里分得粮食仅供半年多吃，其余全靠野菜糠糊揽面稀粥度日。
那个年代里度春荒是常有的事。孩童时吃过春天里的各种野菜，还吃过枸杞叶子，榆饯，洋槐树花。这些东西拌糠总比精吃糠要好下咽的多，野菜最多的是灰灰菜、酸地溜子。这些野菜大多长在河沟潮湿地方，庄稼地棱地畔。还有河沟中的车前草、甜苣，寸草地里的水黄黄即蒲公英。但是，春夏季节里人们吃得最多的还是苜蓿。
各种野菜露头后，饥饿的人们早已把头茬野菜掏光了，再说野菜毕竟小而少。而苜蓿在各类野菜生长之际，那嫩绿嫩绿的头头非常诱人。偷偷地跑到苜蓿地里用手揪上一筐提回家，大人捡洗干净锅中炸好，把蒸熟的洋芋拌在苜蓿中，有条件的再炸清油泽蒙拌均，娃娃大人都爱吃，甚至于精吃苜蓿拌洋芋也不在话下。
苜蓿度饥荒，春夏季甚至到了苜蓿开花了都要连花带嫩枝叶揪着吃。那时只有生产队里才种植苜蓿喂驴和骡子，至于各家各户根本就没有土地种，那可不就要偷着吃。
苜蓿有丰富地营养价值，在饲草中堪称饲草之王，是汗血宝马的口粮。可以毫不夸张地说，苜蓿这种草在那个年代为人们度饥荒作出了特殊贡献，应该好好地、大量地种植苜蓿才是。
其实，春天里的野菜新鲜而又富含多种营养，对人们的身心建康，肠胃蠕动大有益处。
春吃芽，夏吃瓜。我在西藏工作时，每一年半休一次假，假期三个月。每次假期途经四川成都多在春夏之交。那些农人们肩挑豌豆秧苗在市场叫卖，豌豆秧苗炒菜，一碗豌豆秧苗下面条真是一道很好的地方美味，碗豆秧苗炒肉片更是美味绝伦。
当年，红军转战陕北，毛泽东，周恩来等中央红军领导来到小河村召开了著名的“小河会议”。看到群众从山里挖野菜回来吃，炊事员也挖来苦菜给首长们炒着吃，从前线开会来的贺龙说：“这东西好吃，还有没有？”一旁的周恩来说：“满山遍野有的是”。
那个时期，自然资源，山形地貌，土地环境，野草野菜植被很好。人们耕种土地全用老式木耩子耕地播种，土地犁得浅，苦菜就满山遍野地生长。为调剂首长们的生活，炊事员专门向老乡们搞来了豌豆秧苗炒着吃。乡亲们还歉意地说，看把同志们饿得都吃起豌豆秧苗了。
豌豆秧苗刚开花时，看起来鲜嫩美丽，南方人都喜欢吃腕豆秧苗下面条，那是一道南方人的美味佳肴。碗豆秧富含叶绿素，吃了能直接“刮”走血管里的脂肪，有益于身心健康。吃着饭的毛泽东还问给老乡们付过钱没有，催促付老乡钱的事呢！只有心里装着老百姓的人，才能打下江山坐天下。
都说野菜里头就数苦菜最好，不仅春天里吃，夏秋两个季节里都可食用。
苦菜性寒味苦，可清热凉血，降血降脂，增强免疫力。苦菜不仅人可食用，也是夏天人们喂猪的一种好食材。苦菜喂猪生长的皮毛都长成了灰褐色，黑毛猪竟变成了灰毛猪。春夏秋喂得猪非常健壮。
家乡的人不叫挖苦菜，而叫掏苦菜。人们下沟上山掏回一筐子苦菜，家人会把苦菜捡净清洗去除杂质泥土在铁锅炸熟后，或凉拌或炒上一盘，谷米熬粥吃起来爽快美味，苦菜也是家乡人的一道美味。而且，苦菜掏回来捡净晒干储存起来，以备过冬食用，做苦菜和饭吃。
所谓和饭，就是少量小米、洋芋切决，苦菜干叶子切碎，在锅中熬成糊状，吃起来软糯粘稠，和饭是也。
（作者为靖边县工业经济局退休干部）
